二十六年前,我长着一张娃娃脸,光光净净的,年轻而又无畏,遇事敢做敢当,不免火药味。二十六年后,我的脸上落满尘埃,皱褶里平添了世俗的迎合与诸多的无奈。外人评价我过于谦和。
二十六年前,面对生活中的虚假,我会公开地挑明观点,说出不满。对许多事都有愤然。二十六年后,虚假的事情再多,我也会随声附和,并表示信以为真。
二十六年前,社会上的热闹我都爱参加,跑去坐在那里,发表几句感慨,便觉得自己就是其中一分子,感觉是那样良好,有一种天下“有我”的味道。二十六年后,许多热闹我都不愿参加,觉得麻烦。知道坐在那里,至多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听客。有我没我,并没关系。
二十六年前,我只与好人来往,坏人一概不理不睬。二十六年后,我竟没了好人、坏人的分辨。好人与坏人的界限模糊得难以辨认。没有了好坏之分的凭借,也就丧失了好与坏的原则。好坏不分地与大家来往着。没有了原则,生活反而变得柔和,有了润泽。
二十六年前,名利场上的响动总会牵动着我的神经,让我兴奋而过敏。如果没有我在其中,便会愤然,心中不平。现在再大的响动,我也赖得去理会。深知名利场上,亦是酿成人间悲剧的地方,能躲就躲了。
二十六年前,我因为喜爱的歌,大家叫我前卫、先锋派。二十六年后,我因还是喜爱那些歌,大家说我陈旧、老古董。
二十六年前,出门旅游,我想的是,那个要去的地方该是如何的美妙而又新鲜,一定要玩个痛快。二十六年后出门,想的是那个地方的冷暖天气,别忘了多带衣服御寒,还得把每天要吃的药片药丸早早地装入箱中,一份不行,就带两份。
尘世的更改,把一切都写在我们的脸上。二十六年前与二十六年后,俨然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你我。
二十六年前与二十六年后,我们其实只不过还是叫着那个名字,许多内容,已经大相径庭,早先的那个你,其实早已经不是现在的这个你。(据《北京晚报》星竹/文)